Sunday, March 28, 2004

日本的冬天很冷， 一股莫名的孤单感觉不禁涌上心头。
在寂寞的夜晚里，她曾经期盼电话的铃声会打破可怕的沉默。
每次想起他，总有一种脱离现实的感觉。
他们的故事在那晚之后便理所当然地冻结了。
只有开始，却没有下文的剧场，
连正式的结束也没有允许的余地。
有时候，她会怀疑这一切都是凭空虚构的画面。
不太真实。
遗留下的，只有触摸不到的空泛回忆。
根据心理学的理论，记忆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蜕变；
从清晰退色到模糊。
它是一件不可靠的纪念品。
搁置的时间久了，你会惊觉，
它已在你不为意时消失在空气中。
就像抽完的一支香烟，
最后的烟丝在溶入空气的一刻，
你想捉住的烟圈却逃出你的手心，
从指缝间穿过。
她有点害怕时间的洗礼会令她记不起他的轮廓。
或许，她更不愿接受的，是他先忘了她。

她呆坐在窗前，望着宁静的电话，
失落的感觉，和窗外东京夜景的颓废美，
相映成趣。
不知道是什么驱使她又在想起一些应该忘却的快乐。
最后一次和他闲聊，是一年半前，通过互联网的ICQ.
他若即若离的态度，像一座冰山，扑灭了一根火柴的小火焰。
他从不提起女朋友，可是他所有的答案也简洁得敷衍。
他们之间的话题离不开工作和境况，从不超越表面的界限。
可能，她真的是他生命中的一个错误，
一个他希望用涂改液删除的污迹。
有时候，她会暗示希望他打电话给她。
可是暗示的明显，连她自己也觉得低格；
而他也总有借口推棠。
她试过问他为何总是冷酷无情，从不顾及她的感受。
他的回答竟然是：“不会啊，因为我们是朋友。”
这一句话，其实已足够消除任何容许遐想的空间。
只是朋友，是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或许，他已选择忘记他们之间的暧昧。
渐渐地，她不再与他联系。
她不想美丽的回忆被逐渐形成的陌生感划破。
她宁愿保留已成过去式的时刻，
也不希望维持一段彼此敷衍， 最后发展到互相厌倦的关系。

没想到两年前后的夜晚，
差别实在太大，
竟像过了一个世纪。
之间形成的隔膜，
需要一光年才能穿越。
而那段回不去的时光，是否也只有被遗忘的权利？



~tiffany~ at 12:49 AM

Tuesday, March 02, 2004

看着Ethan的跑车逐渐在漆黑中消失，她的心忽然冒出一阵痛。
一种沉重的罪恶感。
她知道他想听到的，绝对不是她的一句“对不起”。
他临走时说的一句“希望你会快乐”还在耳边回荡。
他总是温柔得让她心痛， 可惜自私的她从来都只当他是一件代替品。
他们不是未曾开心过, 只是源自感动的幸福，感觉不太真实。
当一个人只是被另一方爱着，却无法回馈那份爱时，
被爱也就会演变成一种累赘。
她突然很无助， 无奈。
自己被伤，却同时在伤害别人。
这个世界有时候好像在玩弄着每个人。
在黑夜里，她没有任何目的地，却一直不停地向前走。
她的人生也一样，只是任由时间流逝。
她很累，真的想找一个中途站歇息。
可是找到了，又发觉不想永远停留在不属于自己的空间里。
但目的地，遥不可及。
穿着高跟鞋的双脚很麻痹。
她不自觉地坐在地上。
抬头看，竟看到他坐在公园里的秋千上。
是缘分吗？还是命运再一次的玩弄？
他也注意到她的存在。
目光投射的那一刻，有一种陌生中的熟悉。
她不清楚自己要说些什么，却还是缓慢的走过去， 坐在他身旁。。

“ 嗨。” 她只能说出这一个字。

“好吗？” 他的语气很生疏。

“我跟Ethan 刚分了手。”

“为什么？”

他明知道原因，却还是选择问。

“我爱的不是他。”

又是一阵沉静。
空气里只剩下蝉叫声。

“明天我们终于毕业了。你会留在这里工作吗？” 她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嗯。你呢？”

“我不会留在这里了。可能会去日本。嗯，很夜了， 我想我应该走了。”

“再见。” 他虽然说得很谈，

但是她在幻想，或是她看到他眼里真的有一丝不舍？

“ 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 她说出连自己也不愿面对的事实。

就在她想站起身那刹，他忽然抱着她。

太突然，她来不及反应。

他还是没开口说一句话。

“我们就这样坐到天亮，好吗？然后明天一到，我们才变回陌生人吧。”

他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却只是抱得更紧。

离天亮还有7个小时。
只有420分钟。
她终于明白，要计算着剩下多少时间的爱情，
很无奈。
很悲伤。
很沉重。

每一秒都像流沙般，流失得特别快。
就这样掠过彼此的身躯。

他们都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没有话，是因为说了只会更伤感。
她尽量不去理会手表分针的声音，去享受这一刻短暂的温暖。

她的泪沾湿了他的衬衫。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是此刻的天空，已翻起金色的彩霞。

平时让人惊叹的云丝，现在却是像征着别离的予曲。

她偷偷地把写上自己在日本新地址的字条，放进他的口袋里。
她没有奢求他会找她，只是希望当他想起自己的时候，起码可以寄一张卡片。

他好像醒了。

" 闭上眼睛。” 她不舍地说。

然后轻吻了他。

她并没有吻得很深，因为她不想更痛。
她不想以后都无法忘却。
她知道，她只有忘记的权利。

即使他们此刻在别人眼中的确很错，
但她发觉自己已不能去选择对的路。

“ 你要照顾自己。” 他笑了。

哽在喉咙里的泪，已让她无法再说话。

再见了。
不。
不再见了。
~tiffany~ at 11:40 AM